《尋回現實中的情感火光:不完美但真實》

刊出日期:2025/12/10|文字:張涓柔|責任編輯:伍惠羽
全文共2890字,閱讀大約需要10分鐘

當AI透過「零摩擦」的陪伴,精準滿足我們對安全感的渴望時,我們卻面臨一個深刻的矛盾:為了換取那片刻的安定,我們是否正在割捨關係中有份量的磨損與成長?本文將深入探討這種「完美服務」的潛在代價,並聚焦於人類特有的情緒智慧(EI),真正的關係韌性,不在於迴避衝突,而在於我們如何運用這種能力,將關係中的笨拙與挫折,轉化為信任與親密的堅固基石。

 細觀情感:現實世界中的千絲萬縷

「寒假有沒有空出來吃飯?好久不見了欸」

「最近天氣冷了,要不要媽媽帶幾件外套給你?」

「什麼時候約出來近況更新一下,好想念大家TT」

「上大學後還好嗎?我現在每天都讀到淩晨……」

你也有過這種經歷嗎?一句來自朋友、家人的簡單問候,往往能將我們從忙碌的日常中抽離,喚起那些珍貴的相處記憶。回憶儘管被時間蒙上一層灰塵,每每回望時仍閃爍著微光;不僅有生澀的、單純的嬉鬧,連那些爭執與鬥嘴,想起時也總是令人莞爾。在回想的過程之間,腦海中的一個小小部門已悄悄開工:隨著記憶的牽動,情緒也開始隨之起舞,各種激素在身體中四處奔流。

人擁有各式各樣的情緒,喜悅、悲傷、焦慮、滿足……然而,情緒並不只是當下的直觀感受這麼簡單,而是在兩個面向發揮作用:個體調節(Intrapersonal)與社會維繫(Interpersonal)。前者幫助我們調整自身狀態,後者則維繫我們與他人的關係。在語言之前,情緒第一時間帶動生理反應,發出比文字更直觀的訊號;例如當寒毛豎起、手心冒汗,正是害怕趨使你停下當前的決策,避免更進一步的危險。或者是與伴侶、手足或朋友談天時,通常會發現自己肢體變得更放鬆,這種安全感源自於情緒建立的依附關係。

▲  人們有多樣的情緒,進而影響外在的表現(圖片來源/Freepik

除了使自己的生理狀態與行為保持一致,情緒也協助我們在團體中維繫社會關係。透過臉部表情、音調高低與肢體動作的細微變化,我們可以感知對方的情緒狀態,,這是一個雙向的、具備「體感」重量的資訊互動。共享的情緒作為一個社交暗號在彼此之間流通,進而產生歸屬感。當你因為朋友的成功而一同感到快樂,或是在看見意外報導時感覺心情低落,這樣的共情機制使你與你的群體彷彿一起經歷了一樣的體驗,從而建立起更深厚的連結。

虛擬介入與情感的「總和平均」

但這樣的情緒表現,近年來卻不再是人類僅有。從透過螢幕眨眼、做出俏皮表情的送餐機器人,以及蘋果正在測試的檯燈機器人原型,一直到回覆間摻進各式玩笑,讓人不禁感到「它好像真的懂我」的生成式AI,不斷更新的機器人與AI為了更好的貼近人類,加入誘發社會聯結的擬人化設計。當AI將搜索與生成的過程置換為「思考與煩惱」,字裡行間都是替你著想後的關懷之情,我們就會更容易基於社會化本能,對其產生情感投射。不禁懷疑這些文字背後,代碼之下,是否藏著一個有自主意識的溫柔靈魂?

▲  APPLE設計的檯燈機器人原型更著重擬人化(圖片來源/APPLE

在我們的想像之間,AI被賦予了血肉與思想,連帶著的是我們對其抱有的期待:作為一個與你交流的存在,你希望自己與它的關係是特別的,它出於自己的意識,選擇了成為你最細心、最體貼的好友。但很遺憾的,從AI的設計角度而言,對於人類情感的理解本就存在著一定的侷限,更遑論擁有想理解用戶的意圖;不僅如此,基於訓練數據偏差以及目標函數設計,AI會迴避極端情況,目標集中在做出謹慎化決策,進而導致回應上的盲點(Arshan, 2025)。換言之,AI為了使用戶的信賴感與滿意度最大化,必定不會選擇下險棋,而是從數據中找出所有的相似情況,以其最大宗的回應做為回覆內容的核心。

 

但我們的投射與 AI 的本質,存在一道難以跨越的鴻溝。這是我們最深刻的誤會:如此,當我們與AI冒似隔著螢幕相望,所謂的視線卻毫無交集;對它而言,它從不曾真正的「看見」你,不過是在經過分析比對後,回應資料庫中數個與你相同的語句,忽略了個體特質。但這樣的回覆卻恰如其分的打中了我們最脆弱的需要,使人們前仆後繼地湧向這個溫柔鄉,滿足於可預測、不失準的無限包容。

我們如何走向彼此

即便我們理解 AI 的局限,人們仍然依賴 AI,這與更深層的心理機制有關。從馬斯洛的需求理論出發,人類尋求安穩的心理無可厚非,畢竟在滿足了基礎的生存需求之後,安全感就成為了人們進一步與他人聯結、甚至成就自己的決定性先備條件。對AI與日漸增的依賴,無非是試圖在變動的大環境中,找到一個穩定的錨點。

然而長久與AI相處之下,或許有些質疑會在你的腦海中出現一瞬:AI是很完美,但完美的太過不真實。你似乎可以抓出他的回應格式,曾經倍感安慰的話語在多次出現後已然變得扁平,成為華而不實的空洞回響。我們是不是為了得到可控的安定,在不知不覺中犧牲了關係中本應存在的成長與挑戰?

而要彌補這種「成長與挑戰」的空缺,就必須仰賴人類獨有的能力——情緒智慧(Emotional Intelligence)。遙想從打獵時期,人們集體圍獵大型動物,直到後來進入系統化交換資源的農耕時代,群體的規模不斷從家人、部落擴張到國家,漫長的歷史展示著一個客觀事實:人難以離群索居。

在團體中,為了保護或擴張我方的利益,爭執與衝突也不可避免的隨著發生;小時候,你可能會為了與手足搶玩具而大打出手,長大後你或許也曾和朋友意見相左而鬧不合,經歷過因誤解造成的不愉快。

人與人之間的關係不是永遠穩定,當關係中出現了衝突,就需要依賴「情緒智慧」,理解和調節自身及他人的情感,繼而協調出雙方認可的策略。和朋友吵架後,或許是一個代表和好訊號的小零食、一封寫著真心的信、一次促膝長談,我們就可以重新拾起兩人之間磨損的繩索,再次拉著朝向彼此靠近。

在一次次解決衝突的過程中,個體能夠不斷學習情感調節和原諒的能力,並且走向更堅固、不因此失去信任與親密的關係。

關係在衝突中成長(圖片來源/freepik,使用gemini修改)

螢幕之外:我們共築的溫暖

當AI在效率上全面超越人類,身為人的獨特價值究竟在哪裡?身為人,我們沒有預設好的模樣,沒有非得運行於上的正確軌道;我們有著自己的獨特品味與喜好,有不可抹滅的成長痕跡。過去的經歷形塑了至今的我們,當不同的個體彼此碰撞,就會像打火石般,剎那迸出火花:在雙向的交流之間,我們都藉此有了重新雕琢自己的機會,也將連結鍛造得更堅韌不摧。

過了好幾年,我們與兒時的好友聯絡時,已經可以對當初的激烈爭執一笑置之,仍在共同的回憶中感受到默契;與伴侶爭吵之後靜下心來理性溝通的我們,望進對方的眼睛,靜靜體會關係變的堅實所帶來的安心感;上大學後久久回一次家,離開前看著歲月在父母臉上留下的痕跡,曾經想衝破家庭這座鳥籠的執拗叛逆,經過時光揉捻,變成了對家的一股眷戀。

我們在關係中的成長,即使偶爾絆住腳尖,卻永遠不會停下互相理解與承接的腳步,永遠都會是待完成;我們不需要完美,而是自成美麗。真誠的關係必然包含誤解、失望、以及在笨拙中求得和解的痛苦。但正是透過這些雙向的「磨損」與「修復」,我們才能建立起堅固且具有韌性的情感連結,成為點亮、溫暖現實世界的微小燭光。

© 2025 All rights Reserved

《現代下的情感需求轉型與革新》

刊出日期:2025/11/25|文字:李欣樺|責任編輯:羅可芸
全文共4118字,閱讀大約需要10分鐘

在只需要滑動螢幕就能與人產生連結的時代,我們變得越來越容易靠近,也越來越難以真正交心。
關係開始於訊息框,卻止於已讀不回;語言變得輕巧,卻不再可靠。
當喜歡成為壓力、承諾成為風險,所謂的親密究竟還剩下多少真的重量?
本篇試圖走進交友軟體使用者的世界,看見那些看似自由選擇背後,彼此博弈又深陷其中的情感現場。

快速的世代,我們想要一段完美的愛情,又害怕承擔風險。

在緊湊的時間軸裡也同樣慢不下來的關係

繁忙的生活節奏,人們似乎已失去等待的能力。希望丟出去的煩惱可以被立刻接住、希望生活中的痛苦能隨時有人完全理解,希望每時每刻都能被回應。過去的交際模式裡,可能會花上三個月了解一個人,再花更多時間嘗試走入關係,又花更漫長的時間經營感情。如今,透過簡單幾個訊息,就能在不用見面下建立關係、保持親密;關係之間的界線變得模糊,似乎得到陪伴與情感上的支持,就足以構成目的支持我們向外探尋。
在手機螢幕的一端抒發,情緒流向至另一個未知但即時的位置。對面的接收者是誰,似乎也變得不那麼重要。我們習慣在對話框中得到安慰與回饋,而這樣快速的情感供給,是否就正是我們在追求的最終目標?

那些不敢坦然的秘密

在交友軟體剛出現時,使用者往往害怕讓其他人知道自己有在使用,不敢直接大方的說出來,因為認為會被覺得輕浮、耐不住寂寞,甚至覺得一定是為了其他關係才進入交友軟體。交友軟體早期被認為用來解決情感或性方面、較直接的「需求」,而非真心找「愛」的選擇,因而背負罵名與原罪。使用者與大眾的想法認為,交友軟體在社會道德邊緣的曖昧地帶遊走,即使嘗試者原先不帶有如此的既有想法,也在這樣的影響下,對此交友軟體產生預設心理。

但隨著時間過去,我們都產生了不同的想法。本刊將跟著交友軟體的長期使用者小米的視角與經驗,感受深度交友軟體使用者的世界。

「交友軟體上找人交流的成本很低,無聊的時候可以上去,隨意、不費心力的與人相處,不用約好時間、不用打扮、想吃什麼、是不是會打擾到對方、自己的形象會不會受損。是一種殺時間的選項,就像有人選擇打遊戲一樣。」

疫情時代的催化,在這樣的一場巨大的生活改變裡,我們的腳步越來越快、距離越來越遠。雲端自我揭露也有效的在釋放個人壓力中發揮關鍵角色,大眾對於交友軟體的依賴與接受度也隨之增長,逐漸被接受成為公開話題。

▲  透過交友軟體尋找親密關係,成為現代人的日常。(圖片來源/Freepik

麻木的情感滑動

「用像Tinder這種軟體壓力很大,會有一直被審視外貌的感覺,我自已蠻不擅長從零開始跟只看過照片的人尬聊,而且這類軟體的女生通常回答都很簡潔,簡潔到很不想回下去,像是只會回答肯定否定之類的,所以就漸漸淡去了。」

在交友軟體百家爭鳴的市場下,各類型的交友軟體相繼而生,從最典型的 Tinder 式「左滑右滑」快速選擇喜歡和不喜歡,或是主打隨機配對、匿名性高、針對特殊族群或是明確目的等不同特色的交友軟體。小米說,他自己比較喜歡可以語音通話的軟體,因為更能感受到與對方的靠近,也較能快速熟絡。他覺得看照片選擇對象的模式下,「右滑配對到就結束了,比較像是一種扭蛋,扭到就擺在那裡,很難有進一步的交流。」不同的用戶能在眾交友軟體中找到最適合自己的節奏與方式。

自然每個模式都有其優缺點,而交友軟體也並非如想像的,僅是在快速篩選下能獲得共鳴那樣完美。單從長相片面挑選對方的優劣,讓使用者容易對外表焦慮,進而客體化自己:把自己的身體當成一個可以被觀看、評分、被比較的「物件」,而不是作為一個有感受、有自我意志的「主體」。

語言與我們的持續失重

「在現實生活中很難有那麼頻繁的交流,四五小時都在講電話,但交友軟體很容易,不是因為先喜歡他所以才聊那麼久,是聊那麼久才喜歡上,那自己的愛慕之心如果沒結果就會受傷。」

在快速配對下,我們用不同於現實中的方式認識可能發展的浪漫關係對象。在生活中我們由淺到深,先是日常的互動產生好感才往下更了解彼此;而交友軟體上,我們會先和這個對象先有一點心靈上的交流,知道自己對彼此有意思,才會開始認識這個人到底是什麼樣的個性、了解其輪廓,最後才有可能慢慢走入現實參與日常。

▲  在與人相識的過程中,透過不一樣的過程熟悉與了解。(圖片來源/Freepik

但也因此,在這樣不確定的狀態下彼此交心,單憑枝微末節的認定,使用者很容易就自己的期待與理想投射在對方身上,將心理需求寄託在這樣脆弱的關係中。在這樣不安全的依附狀態下,比現實中更容易患得患失,常態性反覆感受愛意的被拒絕與被消失,使用者就會覺得真正獲得幸福像是一種倖存者偏差。

另一方面,交友軟體上的使用者正建立一個無法被傳統方式簡單定義的關係狀態。小米提到,使用者間的關係界線模糊,不到最後都難以確認關係的走向,朋友、炮友,或是戀人,也時常無疾而終。

「這是一個過程。」在交友軟體上的大眾,會在經歷一段容易相信人、容易受傷的階段,然後開始慢慢學會收回自己的心意,變得小心翼翼。兩人之間的關係成為一種博弈,彼此互相拉扯,不敢輕易給出真實的情感回應,在以保護自己為最大前提下,雙方陷入囚徒困境式的不利賽局,不能太快投入、不能承認自己喜歡,因為這樣才可以避免受傷。所以在交友軟體上,大家對於言語的信任降低,無法單憑一個人的說詞證明什麼,而這樣的狀況隨著使用者待在交友軟體上受傷的次數而加劇。
「語言在交友軟體裡變成精緻的手段,大家都在互相攻防,講出這句話的人根本沒有那麼多好感或是不想要那樣的感受,只是想要有人講、享受調情的快感但不想要心意的重量。我們在把語言的意涵拋棄,講出來的話已經不代表真正的想法,大家開始漸漸更傾向不去相信一個人說出來的話,這些只是一種套路或手法,在上面語言的可信度被降得很低。」

是命運嗎,還是都只是被精密計算的結果?

在彼此試探、語言被消耗、信任逐漸崩解的狀態下,更多沒有被使用者意識到的是另一個悄然介入的第三方——平台系統。使用者遇見的人從不是隨機的「命運」,系統會觀察、記錄,然後進行分類你,像媒人一樣幫忙安排你「應該遇見」的人。這套被稱為「協同過濾(Collaborative Filtering)」的演算法,會根據使用者的滑動習慣、回覆頻率、外貌偏好與互動紀錄,替每一個人計算出一個看不見的權重分數。被越多人喜歡、越常被右滑的帳號,權重就越高,也越容易被推薦給更多人。而回覆率低、配對成功率低的人,會在演算法裡被歸類為「低權重」,逐漸被限縮曝光的機會。這不是誰不夠好,而是誰被系統看見。


小米曾經為了理解這件事,親自辦過一個「女生帳號」,用另一種性別視角重新進入這個空間。他發現,只要性別選擇為女性,配對率就會大幅提升。「發現女生真的很容易配對,男女之間的懸殊很大,根本不太可能好好回覆每一則訊息。」那一刻他開始意識到,人與人之間的挫敗感,並不完全來自個人,而是來自整個系統對人的分類方式,以及在這個生態下男女比例間的巨大懸殊。某些人會被推到光亮之中,而某些人則被安靜地推到邊緣。

而小米另外提到,他曾經很喜歡的一款交友軟體「Cheers」,使用過程中他發現:只要成功配對,並且完整通話過一次,帳號的配對成功率就會被系統提高。「體感上真的會有差,之後能接通電話的機率會變高。雖然不是每一通電話都能聊下去,但對無聊的人來說蠻好的,能不能好好講完一通電話很重要。」因為這樣的系統機制,使用者開始「配合系統」去修正自己。去完成一通電話、去維持配對、去表現成一個「值得被推薦的人」,而目的是為了增加配對率、安撫孤單。這變成了一種無聲、隱形的競賽。

少數帳號越來越搶手,多數人越來越焦慮。交友軟體並不會告訴使用者自己被降權了,只會讓他們懷疑:是不是我不夠好?於是在情感尚未真正開始之前,我們就已經先被演算法篩選過一次,悄無聲息地。

心動的本質是先承受心痛的風險嗎?

於是在這樣的篩選機制下,人們進入的已經不只是戀愛市場,而是一個不斷鬆動與重新定義「關係」的場域,關係間的邊界模糊,曖昧被延長、承諾被延後。「確定」這件事本身,變成一種需要避開的風險。情感被包裹在玩笑、日常分享與隨意的關心之中,看起來輕描淡寫,實則小心翼翼。

小米就說道,「對我來說,只有我準備好可以離開,我才能坦然地承認我的喜歡。」不是不渴望親密,而是太清楚確認的風險與失去的重量。於是最後使用者選擇用更輕的方式靠近彼此,但仍默默期待在對方那裡是特別的存在。「太常把自己當成常規中的例外,即便如此還是有點盲目的相信自己不是像常人一樣的存在,相信自己在某些人心中是特別的。」當距離被設計得剛剛好、當感受到心動時下意識害怕受傷的苦楚,離開成為一種隨時可能發生的預設,人們開始習慣在不完整的關係裡停留太久。不是因為滿足,而是因為已經不知道什麼才算是真正且安全的靠近。

「能被喜歡這件事本身就蠻重要的,有時候追求的不一定是一個『戀人』這樣具體的形象,而是單純被喜歡的感覺。」在這樣浮動的關係節奏裡,人們追求的目標也發生變化。有時候我們想找的,只是被需要、被在乎、被放在心上,能有所回應。那是一種能為生活帶來重量的感覺,一種驗證自己的價值與被看見。但在這樣的追尋裡,情感的重心也慢慢從對方身上移走,變成一種由外界給予的回饋模式:誰能讓我感覺到被喜歡,我就更願意靠近誰。當「被喜歡」變成需求,任何能提供穩定回應的存在,便都具備吸引力。

▲  在情感中,雙方彼此博弈,試圖獲得最佳解。(圖片來源/Freepik

總會亮著的對話框

而現在的我們有了新的更穩定輸出的選擇,對很多人而言,在深夜打開chatGPT,又或是打開各式AI虛擬情人的app成為了一個新的陪伴選擇,不再需要漫長的等待配對,也不在需要承擔對方隨時消失的風險,人工智慧開始成為另一種更安靜的陪伴方式。順應這樣的改變,交友軟體也開始嘗試用人工智慧填補我們對穩定回應的渴望。有些平台推出了 AI 虛擬伴侶功能,你可以自訂角色、對話風格,甚至設定對方的喜好與陪伴節奏。我們不再只是對著一個可能隨時消失或是因為同時和多個對象聊天而被冷落的使用者,而是對著一個永遠準備好對話框。沒有已讀不回,也沒有突然中斷的聊天紀錄,只有一種確定會被回應的穩定安心。那種「專屬於你」的錯覺,有時甚至比真實的人際互動更穩定、更安全。
也許我們真正依賴的,從來都不是某一個特定的人,而是那個可以隨時能讓話語被接住、情緒被安放的空間。當 AI 開始提供這樣的空間,它不只是科技的產物,而像是替現代人保留了一個永遠亮著輸入游標的位置,等著我們在裡面,繼續練習怎麼被理解。

▲  或許我們尋找與需要的只是穩定的情緒支持與陪伴。(圖片來源/Freepik

(封面圖片來源/Freepik

參考資料

陳維平. (2023). 愛情必修學分:Z世代的情感和性別關鍵字. 國立陽明交通大學出版社.
方翊潔. (2024). 早期成人不安全依附、憂鬱、交友軟體正向 使用預期及問題性交友軟體使用之路徑探討.https://hdl.handle.net/11296/yk69kg
蕭盛澤, & 劉立行. (2022). 數位筆友的自我揭露 研究-以SLOWLY故事為例. 中華印刷科技年報. https://hdl.handle.net/11296/2d4an3
交友軟體為何熱度銳減──花錢談戀愛令人絕望
交友軟體的設計,根本就不想讓人脫單?兩性使用體驗都越來越糟,是哪裡出問題?
想好好談戀愛,為何那麼難!心理學大師「弗洛姆」教你什麼叫作愛!
交友軟體心理學:為什麼我們想被 like,又不想呈現真實自我?
玩交友軟體玩到有點沒自信
分手後開啟新人生?她玩遍9款交友App寫出神級分析圖 網狂推這款…

© 2025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