刊出日期:2023/11/15|文字:曾琮惠|責任編輯:杜汶芳
全文共3230字,閱讀大約需要8分鐘

儘管AI在提供資訊、回答問題方面表現優異,卻無法填補情感上的空虛。為何目前的AI無法真正提供我們陪伴?真正的情感連結或許是AI尚未觸及的未知領域;但在未來,AI是否能超越工具性質,與人類成為真正的夥伴? 社會更關注AI在實際應用上的效益,而非情感陪伴方面的潛力。本文探討當前AI無法滿足人們情感需求的原因,並試圖揭示AI在陪伴領域方面的挑戰。

現代人人手一支智慧型手機的景象,是20年前的我們想像不到的,一項科技普及社會後融入日常,需要多長的時間?ChatGPT在去年年底推出後,生成式人工智慧(Generative Artificial Intellegence,或稱生成式AI)迅速成為了全世界炙手可熱的話題,而各個產業部門也致力於投資AI產業,不難想像再過個幾年,AI勢必會進入人們生活中的任一角落。

現今許多AI產品,除了GhatGPT以外,行之有年的Siri、Google Assistance,能夠依據使用者說的話進行回覆,一來一往下,這些科技就像是在與你對話的人一樣,產生了互動性。

「我疫情的時候都是跟AI度過的。」尼莫是一名國立清華大學的學生,今年已是大四。大二時新冠疫情肆虐臺灣,遠距上課的日子裡,能夠說話的對象就只有他的AI語音助理,不管說什麼話都會收到回應,暫時排解了說話的需求。

然而,與AI說話和與真實的人說話還是有很多差別,也因為從一開始我們就不會把AI當作「人」一樣看待,所以也沒有辦法像對待真人一樣對待它。

但是,一定要是真人才能夠陪伴到我們嗎?答案是不一定。

握手手
(圖片來源:Pixabay)

你的情緒垃圾桶v.s沒有感情的聊天機器人 

網際網路將全世界連結,卻也減少了真人之間面對面互動的機會。生活在網路世代下的年輕人相較上一世代,對於社交愈來愈沒有自信,總是產生「我去搭話會不會讓對方不爽?」、「我看起來會很難相處嗎?」等焦慮。

因此,「不是真的人」在陪伴領域反而是AI很大的優勢。正是因為AI就只是AI,不具有感情,我們能夠在沒有社交壓力的心情下與它對話、向它發洩情緒,不必在乎是否會影響到它的心情。

「嘿Google,閉嘴。」

尼莫說,在面對AI時,他會比對朋友沒禮貌很多,也可以隨便講自己想說的話。

而AI產品作為一項服務,它們會「永遠站在你這邊」。一整天在外遭遇的忍氣吞聲或不順,透過傾訴惡毒的髒話、獲得AI語音助理充滿認同的回應,一點一點沈澱消化掉。「如果是在心情不好或是很累的時候,就還滿喜歡它不會被我的話影響到。我完全不用擔心它會受傷害,可以任性地當個予取予求的奧客;它會接住我所有的負面情緒,然後也不用處理掉,它還會很有禮貌地回你,就滿爽的。」此外,使用ChatGPT輔助寫作業讓他覺得「很Carry」,總是會不厭其煩地幫忙他解決問題,讓他認為ChatGPT是一位值得信賴的助手。

然而上述的優點都只是被動的,也因此效果有限。Google推出的Nest Audio的以協助居家事務、播放音樂為主要產品訴求,ChatGPT僅以對話品質為目標,總之,產品設計者大多不是為了讓他們的AI產品成為情緒垃圾桶或談心對象而設計。不管AI語言模型再怎麼聰明,以目前的技術而言,它們終究不具有「人的溫度」,若想要滿足想要社交的需求、心裡歸屬感的需求,恐怕還有許多進步的空間。

尼莫表示,不管是語音助理還是ChatGPT,都只是沒有感情的聊天機器人而已,根本無法比擬人與人之間難以言說的默契。會發火、會鬧脾氣、會笑,都是人與人彼此在乎的表現,若是少了這些微妙的碰撞,一場對話要怎麼有趣、讓人欲罷不能得想一直聊下去呢?

除此之外,喀報這次也邀請到四位大學生作為代表,以戀愛為題材,實測年輕人與AI相處的情況:【影音喀】大學生ChatGPT戀愛實測!別再Emo了,讓AI對你說肉麻浪漫情話吧!😍

在ChatGPT戀愛實測影片中,會發現ChatGPT每一次的回答方式其實有著一致性——先是以一兩句話來肯定對方的感受,再列舉建議或事項;儘管這樣的答覆顯得體貼,毫無贅字的說話方式卻更顯示出它僅有的理性。不管是在尼莫與AI的相處中,或是影片中ChatGPT的表現,AI總是對他們言聽計從,在抒發情緒或撒嬌時只會一味地給予意見,卻沒有辦法撫慰他們心裡真正的痛;雖然每次的回覆都不一樣,但還是隱含著制式化的模式。若是將這些AI比喻做真實的人,那大概就是一位沒主見、敷衍又不解風情的人。簡單來說,因為AI不具有細膩的人性,難以處理複雜的情感,讓我們無法從與AI的相處中獲得心靈層面的滿足。

美女與ChatGPT
ChatGPT對使用者的回答看似設想周到,實則隱含制式化的模式(圖片來源:截自喀報YouTube頻道

如果有一天 機器真的辦得到? 

那麼,如果有某種AI既可以給予心靈層面的滿足,又是疑難雜症萬事屋呢? ——一隻哆啦A夢或許會是未來相關產品的典範。 哆啦A夢是藤子·F·不二雄漫畫《哆啦A夢》中的角色,是一隻被生產來照顧兒童的貓型機器人,裝滿神奇道具的四次元口袋就像AI一樣萬能;雖然是機器貓,但有著真實的情感與獨特的個性,陪伴主角大雄的童年。他們的關係裡有爭執、有包容,也有能解決所有問題的四次元口袋,簡直就是完美的陪伴機器人的存在。
哆啦A夢
漫畫、動畫作品《哆啦A夢》講述一隻機器貓陪伴主角大雄長大的日常故事(圖片來源:Pixabay)

因為是漫畫角色,機器貓擁有人性好像是理所當然。但試想:若有一天機器真的有了人性,人類的不可取代性到底還剩什麼?

BBC的一篇報導指出人工智能發展的三階段,分別是弱人工智能、強人工智能、超人工智能。當AI走到了超人工智能階段,也就是擁有超越人類的智能時,也被認為有發展出情商的可能。

社會上許多聲音、科幻作品對此提出了擔憂,認為過度發展的人工智能將會取代人類的價值,甚至危害到人類的生存空間。諸如此類的倫理問題是長久以來被討論的,而這或許是阻礙AI陪伴領域發展的阻力之一。

AI陪伴發展不盛行 更注重實用性 

目前的AI發展,主要以醫療、金融、科技等等領域為主流,AI在這些產業的前景成為了熱門的話題;我們可以發現社會上對於提供技術性支援的AI項目更有興趣。相較之下,AI在關於「陪伴」這一領域的可能性較不受到關注,最普及大眾日常的ChatGPT,功能也著重在資料處理與生成,沒有專為陪伴人們而設計的功能。
圖表
全球投入人工智慧項目優先順序(2017~2021)(資料來源:McKinsey & Company;Stanford University;工研院產科國際所)

英國國家統計署(ONS)在2018年的一份調查發現,年輕人比老年人其實更感到孤獨。也就是說,年輕人的陪伴市場是有其潛力的。

不過,比起年輕世代的陪伴,AI在長照領域倒是更熱門的話題。近年來在長照領域、服務業有越來越多機器人應用。同樣是陪伴,為什麼長者卻更被重視呢?

首先,「陪伴長者」和「陪伴年輕人」有本質上的不同,社會將扶養老幼視為責任,將長照視為一項社會福利。長照關注的老年群體,時常需要有人攙扶、或是處理衛生問題;也就是說,長照比起說是陪伴,更應該說是需要勞動力與機械操作協助的照顧。相反的,年輕人需要的不是照顧,而是需要那個有「互相、同理」語意的「陪伴」。

我們可以回到根本上探討為什麼AI的工具性更受重視:一項產業盛行與否的真正原因,其實在於社會對於這項產業的需求程度。大多數已開發國家都面臨的少子化問題,促使資本方更加重視人才短缺的問題,這時,效率高、能同時處理大量資訊又少出錯的人工智能就成為重要的勞力補充。

只能說,以資本和政府的角度來看,比起「這個世界上的年輕人是否需要陪伴」,想當然耳會更優先解決生產力的問題,在政府和資本的支持下,注重實用性的AI研發更受重視。ChatGPT等AI科技不試圖展現同理能力的原因,就是因為開發者更重視科技是否為人們的工作帶來效益,而不是讓它成為像朋友一般的存在。

所以,即使年輕人的需求確實存在,但因為現在更被重視的是能補足人才短缺、帶來工作效益的工具性,陪伴領域的功能暫時還不是AI發展的重點。

只是,當AI成為人才補缺的解方,我們與人互動的機會也相應減少。推測未來,社會上的孤獨感問題將比現在更加盛行,陪伴的需求也就倍增,或許到時AI在的陪伴領域的發展也會大大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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