刊出日期：2024/11/27｜文字：洪毓翎｜責任編輯：林序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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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算法快速更迭下，短影音趁勢而起，素人便有機會乘著流量順風車一躍成為網紅。前幾篇與短影音創作者們的對談中，我們得知短影音為創作者帶來紅利的同時，也為其帶來了焦慮。那麼，身為閱聽人的我們是否也在觀看短影音的過程中被影響了呢？本文將探討短影音對青年世代帶來的社群焦慮。
▲ 受訪者平時觀看短影音的比例（左）與短影音每日觀看時數（右）之圖表。（圖片來源／洪毓翎製作）
究竟人們都在關注什麼、是什麼讓他們願意每天投注至少一小時在短影音上呢？為此，我們於調查中也進一步詢問會觀看短影音之受訪者平時最常觀看的前三大類型。在平時有觀看短影音習慣的221位受訪者裡，最常觀看的前三類型中，首位為娛樂型，包含搞笑影片、戲劇、綜藝等，其次是餐廳探店、食譜分享之美食型，最後則是他人日常生活VLOG之日常型。
▲ 受訪者平常最常觀看的短影音類型之統計圖表。（圖片來源／洪毓翎製作）
由超過一半的受訪者最常觀看娛樂型的短影音可推測：短影音的降臨著實為人們提供了新的壓力紓解管道，使大眾能透過觀看一部部短影音來刺激多巴胺的分泌，進而為他們帶來更多正向情緒。使其不必傷財傷身，便能輕鬆擁有煩悶生活裡的短暫出口。
多巴胺帶來的快樂陷阱
然而，短影音其實是把雙面刃，為人們帶來快樂的同時，也悄悄將焦慮注入其中。於創作者而言，他們透過短影音爆紅獲得流量紅利，進而擁有將創作變現的能力。但同時，迎接他們的便是被流量綁架的焦慮，每天被數字牽動著情緒，搖搖擺擺，像在汪洋裡迷失的一艘小船、像在鋼索上行走的表演者。於閱聽人而言，短影音帶領他們抽離現實，在每一次的滑動間獲得快樂、忘卻煩惱，卻也在一次次的觀看後感到焦慮。
為了瞭解閱聽人的焦慮，在這項調查中同時也詢問受訪者在觀看短影音時會感受到什麼樣的焦慮。根據本刊調查結果，有過半受訪者表示觀看短影音會讓他們因浪費時間而感到焦慮。部分受訪者更透露：雖然非本意，但總在每次滑短影音時不自覺成為「時間管理大失」，在獲取快樂與日常作息間失去平衡，因而於多巴胺帶來的短暫快樂和個人時間管理間舉棋不定。
正如調查中收到的一則回覆表示：「覺得做正事或睡覺的時間都不夠了，但還是會一個接著一個Reels滑，原本想說一個影片短短的，結果滑一滑都凌晨兩三點，導致睡眠不足，隔天起床就會很想殺了自己。」
▲受訪者因觀看短影音感到焦慮之比例（右上）與感到的焦慮類型。（圖片來源／洪毓翎製作）
無意間被套上的隱形枷鎖
成就焦慮也是短影音世代裡難以忽視的焦慮之一。「通常都是看到他人日常生活的VLOG感到焦慮，覺得他們的生活都過得太充實了，令人羨慕和自卑，所以後來就不太看日常型短影音了><。」一位受訪者和我們如此分享。
本次調查發現，有近半數平時會觀看短影音的受訪者認為短影音為他們帶來了成就焦慮，使其總在滑到他人光鮮亮麗、充實的生活分享時會不自覺地羨慕、比較，甚至感到自卑，為自己不夠優秀而感到不安。
▲多數人在觀看短影音時皆會感到焦慮。（圖片來源／FREEPIK）
「頂大電資，有外貌、會讀書、又有錢到處出國遊玩，還活得自律，每天早起上健身房，人生過得精采又豐富。再看看我自己，卷 3不動、躺不平又動不了，我要回我的哥布林 4老窟大哭。」這或許是多數人滑到此類「人生勝利組」短影音的心情寫照。此時在觀看這篇文章的你，是否也曾在短影音的滑動間擁有相同的感受呢？
焦慮之後，社群之前
現今的青年世代在社群中總追求活得有態度、求知若渴，並往往害怕落後。如果一層一層撥開他們的內心便會發現，多數青年們期望自己能在茫茫人海中突出、活出自我以獲得更多注意力，因此不停地追逐他人成功的腳步，希冀自己有天也能和他們一樣「有所成就」。
在羨慕的迴圈裡，我們是否忘了社群上呈現的內容是可選擇的，人們可以把光鮮亮麗面拿出來晾晾、把陰暗面藏起來封箱；也可以假裝活得很用力，製造成就幻象來滿足自己、焦慮他人。
文章讀到這，也許你會想吶喊「我只是想獲得純粹的快樂怎！麼！這！麼！難！」，除了必須在我要快樂、我要能睡得安穩間做出抉擇外，還需要面對短影音帶來的種種焦慮。不只馬路如虎口，社群世界更是危險，一失足便有可能陷入他人塑造的美麗幻影裡。社群中，我們大多只能看見照在他人身上的陽光，卻很難窺見其背後的陰影，如何面對焦慮、破除枷鎖，勢必是我們在短影音世代裡必須學習的一大課題。
遠離社群焦焦的道路阻且長，但我們或許可以先試著從跳脫社群塑造的焦慮迴圈開始，透過有意識地觀看與時間控管，避免誤食短影音糖衣下包裹的毒藥。
（封面圖片來源／FREEPIK輔以AI擴展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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