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你戴上VR眼鏡,走進數百年前的古文明城市,觸碰那段曾經遙不可及的歷史時,你是否感到驚嘆,科技如何縮短了我們與歷史的距離?
在過去,歷史傳承依靠的是口耳相傳、筆墨留痕,或是實際物品、建築;如今,數位科技正迅速發展,大大的改變、拓展格局。從沉浸式展覽到互動式裝置,科技藝術的興起讓歷史不再是塵封的記憶,而是可以被看見、感受,甚至親身參與的敘事。然而,科技與歷史這兩個看似對立的領域,是如何找到交匯的可能性,並共同為文化傳承注入新生命?就讓我們繼續看下去。
這幾年擴增實境(AR)、虛擬實境(VR)、人工智慧(AI)、物聯網(IoT)等更加蓬勃發展,不只展覽,許多商家、學校及企業都開始使用這些尖端科技。除了國內臺灣歷史博物館今年的「跨.1624──世界島臺灣」特展、文化部文化資產園區策畫的「打開歷史現場」展覽等等,巴黎自然歷史博物館也利用AR讓滅絕的恐龍再次出現在觀展者的面前,畢爾包古根漢美術館也利用APP讓觀展者可以在千里之外使《LIKE BEAUTY IN FLAMES》的意境出現在任何你手機面前之景象。而沉浸式體驗也正逐漸成為歷史展覽的一種新潮流,透過數位科技的輔助,讓觀眾得以跨越時空的界限,深度融入過往的世界。根據黃筑暄(2024)《博物館「沈浸式展覽」的觀眾參與行為及對展覽內容觀後感之研究》,其研究結果指出,大部分觀眾對沉浸式展覽有印象深刻之感受,使觀眾更能投入於展覽之中。
國內實際應用科技之沉浸式展覽
許多展覽以全息投影再現歷史場景,今年(2024)9月23日至明年6月26日在文資局文化資產園區B09雅堂館展出的《打開歷史現場特展》也在其中展覽中使用,讓觀展人彷彿身歷其境,策展人黃雅玲說:「我們在空間上面也做了一點小巧思,前面是沉浸式的投影,當你一轉身之後,會看到很多面的反射鏡,也會看到你自己。我們想要講的,就是每個歷史現場跟我的關係。」
特展中「打開日常」單元以掃描條碼的互動方式開啟展覽,讓觀展者深入了解各個歷史事件的時間、地點及相關資訊。透過結合視覺與沉浸式體驗,展覽呈現出文化資產的多樣性與豐富性,讓觀眾彷彿化身為研究者,黃雅玲說:「每個遊客好像在這個地方,轉換成為歷史現場的研究員」,自主探索歷史脈絡,感受耳目一新的歷史體驗。
特展策展人黃雅玲也使用了AI作為展覽呈現的一部份,觀展者一開始會先註冊,利用AI變臉技術讓觀展者成為歷史事件中的某些角色,在展覽中變換身分,她說:「當你收集不同的歷史現場的時候,你可能會突然化身成為1940年代黑貓中隊的女飛官,或者是你可能進入到1970年代到赤崁樓去進行旅遊的一個人,我們裡面其實有好幾個歷史現場,讓民眾其實去進行收集,在觀看的時候進行收集,那這個概念呢事實上就是在說明,或許我們沒有辦法回到那個時候、那個時間點,可是我們在展場當中就透過了ai的技術,讓現在的我們可以跟以前的我在同一個時空當中進行相聚。」
黃雅玲也說到她認為使用科技去做展覽上的應用對她來說是理所當然的,以全像攝影為例,她認為人們視覺本來就處於三度空間,拍攝的變成了平面、繪畫將事物繪製於平面上,全像攝影等科技將這些形式回溯回去以立體、可互動的方式去做呈現,「我們看到的世界明明是三度空間,反而經過了很多人的創作,把三度空間的東西變成了平面化了,所以我第一次接觸到全像攝影的時候,我會覺得好像這樣子的媒材,他只是回復到我們理所當然的現實而已。」
全像攝影也稱全像投影、全像3D,是一種能夠捕捉物體反射光波的完整資訊的攝影技術,使所呈現的影像看起來如同實體物件,讓人感覺物體真實存在,產生逼真的立體視覺效果。
科技與藝術的結合能否讓人文展覽的呈現更加深入人心?
黃雅玲認為科技的介入在展覽中應扮演輔助溝通的角色,而非單純追求技術炫技。他舉例說明,有些沉浸式展覽過於強調技術效果,例如展示投影解析度,而忽略了展覽內容的核心價值。這種情況容易讓觀眾感到形式大於內容,無法真正理解展覽的主題。他強調,科技媒材應當用來支持展覽的敘事與情感傳遞,喚醒觀眾與作品之間的溝通與互動,而不是僅僅展示技術的能力。從本質上來說,展覽應該回歸到與觀眾的交流,通過適度的科技應用,使觀眾更容易投入並理解展覽的主旨,這樣的策展方式充分展示了科技藝術如何將傳統文化與現代技術融合,為展覽的解讀帶來全新視角。一個成功的科技藝術作品,不僅應該透過其形式或互動介面展現創新,也應該能夠清晰地傳達藝術家的思想與觀點。因此,無論是以科技藝術為主題的展覽,還是科技媒材融入其他類型展覽的應用,只要展覽的內容能夠讓觀眾明確理解並與之產生共鳴,便能被視為一次良好的呈現。
展覽領域之實際科技應用與其影響
除了上述《打開歷史現場特展》中使用的AI換臉技術(使用人臉識別和影像合成技術)外,AI還能以更多元的方式去做使用,許多藝術展覽及博物館都利用AI輔助導覽,觀展者可以隨時做提問,增進博物館的展示溝通。例如巴西聖保羅的博薩博物館(Pinacoteca do Estado)利用IBM Watson(IBM公司的開發的一款名為Watson的AI)開發出「藝術之聲」系統,讓觀展者能與畫作中的人物進行互動式對話。這項技術以 Watson 的程序取代傳統的預錄音頻,透過從其收集到的數據,回應觀眾的提問。不論是與作品相關的歷史與技術細節,還是作品與當代事件的聯繫,都能得到即時且精確的解答。
用於數位典藏的3D掃描技術,不僅能高精度複製文物,作為教育或展示用途,更為展覽注入環保理念。在博物館中,常設展以外的特展經常需要替換,若能利用數位典藏技術完整記錄展場,未來觀眾便可透過數位形式回顧展覽,實現虛擬保存。這種呈現方式不僅打破傳統紙本或實體展示的限制,改以螢幕或投影幕展示內容,減少垃圾產生,進一步提升展覽的環境友善性。
VR和AR技術結合3D掃描,可模擬出立體的虛擬空間,2016年被稱為虛擬實境元年,觀眾透過VR眼鏡或其他裝置探索並與環境互動。相比於傳統的文字與平面展示,VR可以讓使用者感覺身歷其境的感覺與使用經驗,立體的呈現方式讓觀展者提升沉浸感(謝京蓓,2016)。根據林以晴(2019)〈探討展覽中虛擬實境裝置展示對觀眾經驗之影響模式-以《疊合現在及過去-臺北西區虛擬實境 Beimen VR Tour》為例〉,其中的訪談分析顯示,受訪者多認為使用VR比文字或影片內容敘述更能增加學習興趣。不僅如此,這些技術能更生動地傳遞策展人希望呈現的情感與訊息,在硬體應用上更是一大突破。虛擬世界打破時空限制,讓觀展者能穿越古文明遺跡或欣賞遙遠展覽,將靜態歷史轉化為可感知、探索的動態旅程。這種技術的應用幾乎無窮無盡,為展覽方式開創了嶄新的可能性。
數位典藏的優缺點
科技進步,除了可以以數位方式進行展覽,更可以儲存展覽。數位典藏是透過多種數位化方式,如攝影、掃描或文字輸入等等,在加上資料的描述,讓文物、作品及展覽現場規劃以數位檔案的形式儲存。
數位典藏能夠將文物、藝術品及展覽現場數位化,不僅降低因自然災害或人為破壞造成損毀的風險,還能作為實體文物的備份。透過科技的應用,數位化的藝術品可供全球用戶透過網路訪問,大幅提升可及性,並強化文物的教育與推廣功能。此外,數位典藏支援多媒體呈現,也因為VR的出現,數位典藏也可以將展覽空間以立體的資料儲存於數位點昂系統中,減少紙本資料的使用與實體展覽的資源消耗,對環境更為友善。
然而,數位典藏也存在一些挑戰,包括設備、軟體開發及資料維護成本高,並且需要專業人才進行操作與系統更新。同時,科技快速演變可能導致數位格式面臨兼容性或硬件老化的問題,需不斷進行格式轉換與備份。數位化內容雖然便利,但無法完全替代原始文物的材質、觸感及其所承載的歷史情感。此外,在智慧財產權或文化敏感性議題上,數據共享與如何公開使用仍存在爭議。目前部分雕塑品、遺址及器物等立體文物的 3D 數位典藏檔案仍然不足,加上部分數位典藏網站系統操作不便,這些都成為數位典藏需進一步克服的課題。
參考資料
頂尖美術館專家共同擘畫美術館未來新藍圖高美館30週年國際論壇《近未來》圓滿落幕
典藏ARTouch.comhttps://artouch.com › art-views › c…當代策展的數位轉譯:聲音、AR、VR通往臺灣藝術史未境之處
Taiwan是一座屬於世界的海島,這400年有誰來到了臺灣?專訪臺史博「跨.1624──世界島臺灣」特展| 典藏ARTouch.com
https://www.kingone-design.com/blog/ARExhibitionsintheMuseum AR You Ready?海內外5大AR藝術展覽讓記憶更有意義!
黃筑暄(2024)。博物館「沈浸式展覽」的觀眾參與行為及對展覽內容觀後感之研究。輔仁大學博物館學研究所碩士班。
林以晴(2019)。探討展覽中虛擬實境裝置展示對觀眾經驗之影響模式-以《疊合現在及過去-臺北西區虛擬實境 Beimen VR Tour》為例。國立臺北科技大學互動設計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