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浪潮 資方眼中台灣創意產業的現況

刊出日期:2023/12/19|文字:游謦丞|責任編輯:趙禹
全文共2811字,閱讀大約需要4分鐘

隨著人工智慧的快速發展,各式各樣的AI(artificial intelligence)軟體推陳出新,這些程式不只影響人們生活,也在各種層面上給予人類實質上的幫助。除了時下熱門的ChatGPT以外,還有很多不同的軟體也可以協助使用者快速達成自己的需求,以往需要耗費許多時間才能完成的工作,如今在AI的輔助下得以大幅提升人們的工作效率。

也正是因為AI的高效率、高產出,讓「AI會取代人類」的議題被廣泛討論,AI的強大讓大家開始擔憂自己的專業技能會不會被AI超越。事實上,在遙遠的另一端,已經有一群人們因為AI對自身產業所造成的改變,對資方發起罷工抗爭。

好萊塢編劇工會在2023年5月展開大罷工,除了表達對於薪資結構的不滿之外,編劇們也提出限用AI的訴求,他們預期片商將會在短期內開始使用AI所創作之品質堪憂的初稿,接著以較低的薪資請編劇們潤飾。由此可知,AI已經對美國的影視產業造成實際影響,雖然台灣目前還沒有類似的情形發生,但我們不由得開始好奇AI在台灣的創意產業中扮演著什麼樣的角色以及AI所創作之作品的版權歸屬問題。因此此篇報導邀請到麥瑟創意策略有限公司的經營總監李昭勳來分享自己對於AI人工智慧的觀點。

資方眼中的AI創作限制

李昭勳與妻子在20多年前共同創立麥瑟創意,麥瑟創意曾經手國內外各大品牌的廣告影片,目前主要業務是協助客戶經營社群媒體帳號以及製作文字、圖像或影像內容的產出。身為公司代表人的李昭勳在廣告業工作經驗已有三十餘年。

他對於AI也有一定的了解,當問到公司未來有哪些業務會考慮運用AI技術時,他說:「其實我們一直都有在思考這個問題,但是AI的技術,舉例像圖像AI生成的部分,我們之前有測試過,不是不能用,但是會有版權的考量。」他提到因為通常AI的生成會去網路上蒐集各種可能的素材,再去拆解並整合,這樣的模式很容易產生版權上的爭議,如果著作權人主張某一個畫面裡的素材是他的創作,那麼情況就會變得極為複雜。尤其他們從事的是商業行為,對於版權上的考量會更加嚴肅,所以目前還處在觀望的狀態。

▲  AI生成之作品容易產生版權爭議(圖片來源:Pixabay

「AI的創作就會有一定的限制。我舉例像是有很多插畫家會有很多種插畫的風格,那這點AI目前就還沒有看到有突破的部分。這個是我覺得目前來說,AI這塊會有差異的地方。」

在談到對於AI創作之看法時,李昭勳覺得雖然AI可以生成精緻漂亮的畫面,但人類在圖像設計的調性上仍更加多元,例如麥瑟創意裡有擅長似顏繪的員工,他覺得以現今的人工智慧技術還很難做到相同的程度與彈性,且AI的創作風格還是少了點「人味」。從這點來說我們可以看出AI目前還較缺乏作品的獨特性,這點便是人類的一個優勢。

對於完全由AI所創作之作品的接受度,李昭勳認為這個問題的回答不會是接不接受的說法,他解釋因為每個人的創意都不太一樣,設計師自己親手畫出來的作品和AI生成的作品各有千秋,沒有一定的好或不好。對創意的感覺是主觀的,你的不喜歡在別人眼中也許是喜歡,所以這個問題的答案他覺得比較偏向是個人喜好的問題。

雖然目前AI尚無法完全取代人類,台灣相關業界的環境也還沒有開始大量使用AI創作,但AI的持續發展還是為創意產業的從業人員帶來威脅與挑戰。李昭勳表示不管是勞方還是資方都得去思考該如何應對,以及針對每一個人的能力,去想他可以往哪個方向再去位移。此外他也提到由於AI的便利性,創意的價值可能會逐漸減損,因為一般人可能會覺得可以使用AI替代。如果是這樣的情況下,就勢必得從另一個角度去思考該怎麼去面對這樣的問題和挑戰。

▲  AI生成之圖像已具備一定水準(圖片來源:cgfaces

AI在台灣創意產業中的現況與未來

就李昭勳的觀察,對於AI的使用,很多同業目前都處在測試的階段,已經實際運用在影像部份的還很少,但是有不少人會在文字的部分上使用,例如文字腳本或者是文案的撰寫,包括他們公司的員工也會用來做一些文案參考。文字的部分相較起來比較不容易引發爭議,所以很多人都會用AI先做一個初步的模擬,模擬出來後再去做修正與校對。

談到目前AI對台灣製片產業造成的改變,李昭勳覺得AI尚未帶來過多的變化,像是製片流程,目前並沒有因為AI改變作業過程,也不太會影響片商的選片模式或行銷策略。他認為AI在台灣製片產業中還位在一個比較初期的階段,由於AI影像生成是最近才掀起的風潮,雖然在消費者端的使用上有造成一些話題,但在商業影像上還沒有太大的影響。這點除了與先前提到的版權考量有關,也是因為目前影像生成技術還未成熟,沒有辦法完全滿足片商需求。

雖然AI技術還沒有辦法實際協助片商生成一部完整的影片,但是依照目前人工智慧的發展速度,李昭勳相信未來AI可以簡化他們的工作模式,取代他們部分工作項目,而這也可以使公司需要的人力資源減少,進而降低製作成本。對於資方來說,這當然不是件壞事,但事實上這個現象也引發一個新問題,那就是人力該怎麼去做調整,這也是屆時每個公司需要解決的事。另外,李昭勳也提到,當未來使用AI創作成為趨勢時,那麼各家公司就必須要思考自己的競爭優勢在哪,否則如果大家都用一樣的方式創作,那麼做出來的作品就會很雷同,所以仍需要做一些轉換。

至於台灣未來是否也會因為AI發生罷工,李昭勳認為是有可能的,特別是文字作者的部分。就像好萊塢編劇罷工事件一樣,由於目前業界最廣泛運用的AI技術便是文字方面的生成,所以他們可能會是這波AI風潮裡首當其衝的一個職業。

智慧財產權究竟如何劃分

「如果它擷取的部分是50個人的素材,那未來可能就有50個人要求版權授權,所以我覺得會蠻複雜的,到底是屬於誰。如果到時候發展到一個程度的時候,可能政府這邊要有一個法規,或者是一個做法,我覺得大家才會敢用。」

如同李昭勳提到的,AI可能會擷取網路上許多創作者的數據去形成一個資料庫,並以此為來源進行圖像、影像的生成,這樣的做法很容易引發版權上的爭議。特別是在從事商業行為上,創作者更需謹慎地看待這個議題,以免牽扯到法律問題。他也說到,如果現今真的想要使用AI創作的作品,可能要對其進行重製,才能比較避免掉版權的問題。

那麼由AI創作的作品的智慧財產權究竟如何劃分呢?李昭勳認為以目前的條件來說,還沒有辦法有一個定論。據他所知,政府尚未對此情形發表新的法律限制和解釋,業界也還沒有對AI創作有任何的共識或規範。但如果未來政府有制定更明確的法規,人工智慧技術就可能會更進一步的進入創意產業,屆時這也會成為一個值得業界共同討論的議題。

在著作權法的第一條中有提到此法是為了保障著作人之著作權益,臺灣經濟部智慧財產局也曾指出著作必須出於自然人或法人,才能受到著作權的保護。也因此,如果是由機器或是人工智慧技術所生成的作品,原則上是沒有辦法享有著作權。雖然如此,但AI的創作可能會帶有他人的靈感元素,那麼儘管AI獨立創作不受著作權保護,我們還是沒有辦法輕易地發表使用AI所創作之作品。

這個問題也許很難在短時間內解決,如果我們想要看到更多的AI創作被直接運用商業上,可能還會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政府在制定法律時也應該思考該如何擬定出一個不做過多限制,同時也能保障著作者權益的規則,以免干預創作自由和抑制產業發展。相信在適當的規範下,AI能夠帶給創意產業更多的可能性,讓觀眾可以享受更多樣的視覺體驗。

▲  AI在創意產業的發展需透過規範推動(圖片來源:Pexel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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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AI成為創意夥伴:探索焦慮與希望的交匯點

刊出日期:2023/12/12|文字:鍾乙君|責任編輯:翁敏軒
全文共4365字,閱讀大約需要10分鐘

隨著AI科技的日新月異,臺灣蓬勃發展的影視業在此同時會遭遇哪些影響?AI能否取代人類的創意?本篇將以創作者的角度探討AI技術與藝術之間的可能性和發展。

ChatGPT的問世標誌著AI(artificial intelligence)發展探討的進一步白熱化,人們驚異於AI進程的迅猛發展,超越了傳統的電腦運算,更在生活中甚至工作場域發揮卓越作用,開始被大量應用在各種領域。到了2023年AI的角色已經超越了傳統的電腦運算,成為人們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在GPT-3.5問世後,人們開始尋求AI自身遇到的困難,並期待從AI的智慧中獲得解答。AI不僅僅是冰冷的程式碼,更像是一位可以交談、提供建議的助手。

然而,AI並非萬靈之藥。2023年5月,好萊塢編劇工會發動罷工,原因不僅僅是薪資糾紛,更是對人工智慧(AI)崛起的回應。隨著AI進入劇本創作領域,劇本被用來訓練AI學習後,一時間AI所生成的作品是否能被視為原創、著作權歸屬的問題變得極為複雜。

回顧臺灣蓬勃發展的影視產業中,我們好奇詮釋劇本的導演與創作劇本的編劇對於AI創作劇本的態度,導演是否能夠接受AI成為編劇,台灣的影視行業現在是否因為有AI的加入開始發生變化而開始討論創意從業人員的可取代性。

但是要想了解AI能為影視圈造成的影響,我們認為應該先透過為了瞭解創意工作者對於AI應用的態度以及AI於影視創作範疇的能力。於是我們邀請到使用全AI生成作品《粉紅軍艦》的新媒體藝術家郭佩奇,探討使用AI創作的可能以及AI作品藝術性的核心概念。

▲  郭佩奇全AI創作作品《粉紅軍艦》

郭佩奇首先介紹了她在創作中使用的多種AI工具,其中包括DALL‧E、Midjourney、Leonardo等,這些工具涵蓋了圖像生成、影片創作以及音效生成等多個層面。郭佩奇指出目前AI的應用範疇已經擴展到能夠從腳本到音樂、音效再到影像的全方位協作。她以自己的作品《粉紅軍艦》為例,強調這是一支完全由AI創作的影片,呈現了AI在多媒體創作上的廣泛應用,因此郭佩奇對於AI在影視行業的應用持樂觀態度,特別是在提高創意轉化速度和提案效率方面的貢獻。

▲  郭佩奇AI課程教學(郭佩奇提供)

「藝術是一種表達的形式,而藝術家的工作就是將自己的想法透過創作帶到現實,而當代藝術的主流是觀念藝術,最終是在闡述人的中心思想以及人性。」

而在談到AI對藝術性的影響與質疑時,郭佩奇明確表示不擔心AI會使藝術性被磨滅。她以攝影的例子來說明,當相機剛被發明時,人們也質疑其是否能被視為藝術,但隨著時代演變,攝影被廣泛認同為一門藝術形式。她相信AI生成的藝術也將經歷相似的演變,並表示AI降低了創作門檻,但卻不會取代藝術家的創意和情感表達。

郭佩奇於回應AI是否會取代某些職業時,她認為目前AI的發展還無法完全取代人類在藝術創作中的角色。AI雖然能夠產生雛形,但在細部和想像力方面仍追不上人類。他指出,在目前的AI發展水平下,藝術創作者仍然需要進行大量的修改和深入的創作工作,而這是AI所無法替代的。

經過對擁有實際AI創作經驗的藝術家郭佩奇進行訪談後,我們可以確定AI在影視行業的應用能力已經相當強大,幾乎能夠完成圖像創作與影片的生成。然而,在精細度方面,AI仍存在一定的差距,尚未能與人類持平。值得注意的是,儘管AI在藝術與影視領域展現強大潛力。

但實際上,在經過郭佩奇對AI能力的介紹與說明後,我們僅可得知於現今發展的脈絡下,AI可以做到的事情,和影視圈中許多的職位有所重疊,而是否被台灣導演或是影視創意工作者所採納使用卻不得而知。為了深入了解台灣是否有追上這股AI潮流,開始將人工智慧運用到影視作品中,以及在台灣影視圈對AI的接受程度,記者進一步邀請到沉默老兵電影有限公司負責人的游智傑與谷汩文化 的視覺科技跨域導演林思翰,來探討台灣影視行業的實際狀況。

應用與範疇

從2023年開始,林思翰的作品幾乎都已經融入了AI的元素,他在工作中主要使用AI來提案和前期發想,以節省時間和人力。然而,他也強調目前AI的技術尚未完全成熟,,目前仍需要真人進行調整,尚未達到無需修改即可使用的程度,還需要一至兩年的時間才能夠發展到能夠只進行少量修改並作為商業用途的幫手。

林思翰進一步談到AI在他的導演工作中的應用。他分享了使用AI的好處,尤其是在提高創作效率方面。由於他是導演,以前需要將一個想法落實需要與文案、插畫師和設計師進行多次討論,花費一週的時間才能完成一個企劃。然而,有了AI後,他可以大幅縮短這個過程,同時克服了自己不擅長繪畫的困難。

這也突顯了AI在創意產業中的實際應用,並且顯示其在提高效率和克服個人弱點方面的優勢。他認為,AI將成為創作的協作者,讓創作過程更高效。然而,林思翰也提到比起製作出作品的初版,修改其實才是最耗時的部分,而這也是AI的一個弱點,因為目前的Midjourney或是很多的AI圖像生成AI都沒有可以透過指令輸入以外的修改功能,所以才會停留協助給客戶模擬作品的階段。

而游智傑則AI對他來說是一個有用的工具,能夠協助拓展製作的可能性。他指出,AI可以應用在文稿的校對和企劃的整理上,這樣可以快速、簡單地提高效率。而游智傑與林思翰所使用的AI有高度的重疊性,都是使用Midjourney與ChatGPT等工具,在企劃以及圖像生成的兩大AI旗艦的應用上,可以看出整理資訊與製作樣板對於來自兩個廣告與電影圈的兩位導演,有著同樣的重要性。但兩位導演在AI的應用上幾乎沒有提及其他五花八門的AI工具們,較少在整理資訊與製作樣板之外的功能有更多的利用。

從業者態度

▲  游智傑電影拍攝工作照(游智傑提供)

「我覺得到頭來還是必須先經過個人的思考去想到這個IDEA,透過這個想法去運轉這個AI,來讓AI把你的想法放大!」

▲  林思翰百人講座教學AI應用(林思翰提供)

針對AI在電影製作中的應用,游智傑表達了對AI的正面態度。他分享了自己在片場中使用AI進行分場,並在劇本和分鏡方面詢問AI的意見,以獲得更好的解決方案。游導演強調,他並不排斥接觸AI,且對於AI在創作中的潛力給予了積極的評價。在談到AI是否會取代人類的部分時,游智傑提到,雖然AI可以加速生成作品,但在修改與感情表達方面仍然追不上人類。他認為,工作人員的勞動力是無法被取代的,且強調了情感在影視製作中的不可或缺性。

「AI的出現對產業是很有幫助的一件事情,但你說會不會導致一些人失業,肯定是會的。過去汽車發明後很多馬伕失業了,但他同時也創造出了很多新的職業。」

林思翰表達了在AI成為協作者後對產業可能分化的看法。他相信未來的趨勢會趨向極端,一方面是追求生產速度的極致,另一方面是追求高品質、精緻的極致。他強調,處在中間的人可能會因為既不夠快又不夠好而被淘汰。

對於AI焦慮,林思翰認為焦慮的根本來源是對社會變革的不確定性和對競爭的擔憂。他指出,焦慮是與心態有關,並表示人類總是需要一個理由來感到焦慮。他強調了對社會變革的正確認知,以及對競爭的適應和調整是緩解焦慮的關鍵。

「很多人問我說為甚麼要推廣AI,AI已經在搶大家的工作,你還開課程跟開社團教大家怎麼使用AI又讓大家知道這麼多新技術。但是,如果我不開這個課程,不開這個社團,AI風潮就不會來嗎?」

林思翰成立AIGC社團的初衷是希望台灣能夠跟上AI的發展,減少被國際社會淘汰的機會。他呼籲大家不要對AI持保留態度,而是要共同將AI應用在更有益的方向上,認為若台灣不能跟上AI的發展,可能會被國際社會淘汰。他對AI的期望是能夠讓大家一起將一切推向更好的地方,強調了共同探索AI對未來的潛在影響。在教學方面,林思翰強調他教授的不僅是具體的AI工具,更是一種心法。他指出,技術進步快,但具備良好的基本溝通和設計思考能力是持久的。

法規、智慧財產權問題

「Midjourney跟ChatGPT都有商業模式,而AI本身沒有人性,以法律來說他並不是一個法人。」

當談及AI在作品中的智慧財產權時,游智傑指出,AI本身並不是法人,但AI的商業模式可以被使用。他舉例了Midjourney和ChatGPT等AI有商業模式,表示如果使用這些AI的東西,就必須支付相應的費用。而在台灣對AI的法規方面,游智傑表示,目前在台灣AI相關的法律規範還相對不明確。雖然政府有在進行相關的規劃,但進展似乎有些緩慢。他表達了對自由創作的期望,認為應當支持自由創作,而不是過度限制。此外,他提到AI在電影製作中的潛在應用,例如換臉在〈黑客任務〉中的運用,以及恢復年輕版本的演員。

在AI加入作品的產出方面,林思翰認為在未來兩三年內,人們可能難以分辨出是由AI還是人類創作的作品。他強調AI是否參與創作在未來可能不再成為討論的焦點,而更注重作品本身的質量和影響。在法律層面,他提到法律難以跟上科技發展,而AI的版權問題也在逐漸得到解決,例如Adobe提出的創作者分潤機制。

未來發展趨勢與展望

游智傑指出,中國大陸在AI上的應用相對開創,已能夠使用AI創作劇情片。他還提及,近年來的影視展覽中,結合AI科技的作品越來越受歡迎,其中就有一部使用AI編劇的影片甚至在LEXUS的活動中獲獎。對於未來,他期望台灣的影視圈能更積極地運用AI技術,推動產業發展。同時,他希望政府能夠制定更明確的法規,促進AI技術在影視領域的合理應用。

當新紀元來臨…

雖然AI在好萊塢引發了一場關於創意人失業的焦慮,但目前台灣影視產業中尚未看到類似情況的浮現。台灣的影視業界相對保守,且AI的應用尚未普及,但是台灣導演和創意人士對於AI的接受度較高,並將其視為有益的工具,所以在未來AI還是有望成為創意工作者們的得力助手。

透過訪談了導演游智傑和林思翰,了解他們對於AI的應用持開放態度,認為AI是一個有用的合作夥伴,能夠提高創作效率並拓展創意空間。然而,同時也強調了人性、情感等方面是AI難以取代的優勢。在影視產業中,追求最新穎的創意、最前衛的科技應用以及時代當下的話題話題熱潮,同時是最貼近普通大眾的產業特色,使推測人性與洞察情感時常成為創意工作者們的課題。

而經過兩位導演的訪談,可以得知以上兩者恰好是AI所不能及人類的短處,所以在創作上,人類終究直面的是自我,而不是AI所生成的華美內容,所以在藝術性以及人性之前,AI可能可以成為人類的協助者,卻不會真正的取代人類。

「當全世界都在使用AI的時候,台灣跟不上,就代表國外的人可以用十分之一的時間就把我們的工作搶過去做,就是我們被國際社會淘汰掉。」

就像任何技術進步一樣,AI的發展雖然帶來了便利,但也引發了一系列的問題,包括著作權爭議、法規不明確以及勞權問題等。然而,AI在未來也不可避免的將逐漸成為台灣影視創作的一部分,對產業發展帶來了新的可能性。而如何平衡AI的應用和保護創作者的權益仍然是一個值得深入探討的課題,隨著科技的不斷發展,台灣影視人才需要持續更新自己的技能,與時俱進,以更好地應對未來的挑戰和機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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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萊塢編劇罷工 那台灣呢?

刊出日期:2023/12/05|文字:林瑋娸|責任編輯:王雅慶
全文共2726字,閱讀大約需要5分鐘

2023年5月份,好萊塢編劇有感於串流平台造成的權益受損,以及生成式AI對編劇工作的衝擊,展開了近五個月的罷工。在串流平台方面,重播費的給付因平台無重播機制而無法計算,編劇只能拿到固定的報酬,導致收入銳減;生成式AI的演進,可能導致片商使用現有編劇的作品訓練AI後,未來不再聘雇人類編劇,損害這個行業的發展。以上顧慮來自於好萊塢編劇的發聲,那麼在台灣,編劇也有相關的顧慮嗎?此篇報導邀請到了東默農編劇實戰教室的創辦人東默農分享自己的觀察和見解。

串流平台對台灣編劇的影響

在好萊塢,編劇除了重播費等收入銳減外,串流平台以一季為單位上映的模式也讓編劇的負擔變重,甚至發展出了「編劇迷你屋」的工作型態一要求編劇在極短的時間,寫出一整季劇本的基本設定,以減少人力和時間的成本,聽起來串流平台對好萊塢的編劇有許多負面的影響,那串流平台對台灣編劇的影響又是什麼呢?

東默農認為,串流平台對於台灣編劇的影響是利大於弊的。他說:「OTT平台本身是一個很有效地、很簡單地把臺灣的作品推向不同國家國際的方式。」過去台灣編劇的趨勢是往海外發展,而許多人最常去語言相通的中國闖蕩,但2019年碰上中國的影視寒冬,許多編劇陸續回流台灣,剛好銜接上串流平台的崛起。傳統的電視節目如果想要發展到海外,需要一一地和當地的電視臺洽談,才得以在當地的電視上播映;而串流平台的全球性,使得台灣戲劇更容易地推廣到其他國家。2019年推出的《我們與惡的距離》除了在HBO Asia於全亞洲23個國家首播外,更成功打進日本和美國的串流平台;隔年(2020)在Netflix上線的《誰是被害者》在190個國家播映,在香港、越南、新加坡等地熱門排行榜甚至打入前十名,都可見串流平台對台灣戲劇的正面影響。

東默農提到,美國編劇環境與台灣的相差許多,好萊塢編劇在傳統電視上的薪資是以「計畫」計酬,美國編劇工會的規範也保障了後續重播費的分潤。而串流平台崛起對台灣編劇的優點,好萊塢的編劇也有享受到,但在串流平台上戲劇的點閱數據掌握在平台方手上,導致重播費難以計算,加上串流平台製作的集數通常為傳統電視的集數的一半,使得編劇被聘用的工時數銳減,對編劇的權益產生負面的影響。對他們來說,未來有可能使情況變得更加惡化,若是現在沒有站出來爭取權益的話,以後將會更難發聲,所以會有這次的罷工事件。不一樣的是,台灣的編劇卻沒有相同的待遇。在台灣,編劇費通常是以創作劇本的集數為單位計價,相較於好萊塢編劇擁有每一次傳統電視播映的重播費制度,台灣編劇的作品之著作權通常是由製作單位買斷,在大部分的情況下,台灣編劇只能收到以創作劇本集數為單位的編劇費,無法得到後續的分潤。就現階段來看,串流平台對於美國和台灣編劇帶來的衝擊並不一樣,對於台灣影劇產業來說,串流平台如Netflix、Disneys+等除了購買既有的戲劇版權外,也會投資原創戲劇的拍攝,反而增加了編劇工作的需求。

▲  串流平台之一Netflix,2016年正式在台灣上線(照片來源 / Pexels

台灣編劇對生成式AI的觀點

除了串流平台造成的分潤銳減外,生成式AI也是好萊塢編劇罷工的主因之一。好萊塢編劇在罷工時提出的訴求裡,就要求AI不得被列在編劇名單、改編劇本的初始文本不得由AI生成等,「他們的焦慮來自於AI的快速發展,他們會意識到,我們不能夠等到就是AI真的足以取代我們的時候,我們才來抗爭,因為那個時候業主已經不會聽我們的話了。」東默農對於好萊塢編劇的訴求如此評價道。他認為,現在的AI仍未「聰明」到取代人類編劇的工作,但好萊塢編劇們有感於AI的快速發展,因此他們認為在AI完全取代人類編劇工作之前,就應該出來爭取自己的權益。

但東默農觀察到,台灣編劇圈對於生成式AI的討論並不熱絡,第一個可能的原因是編劇可能比較忙,導致他們沒有心力去摸索新的工具。另外的原因是可能基於創作的熱情和執著,使他們沒有想使用AI輔助劇本創作的動機。他看到目前對生成式AI比較多檯面上的討論的反而是片商,過去在提案或與其他職位的人溝通的時候,片商往往需要花費額外的成本去呈現示意圖;有了AI圖片生成後,片商能夠以極低的成本,在短暫的時間內,生成自己想要的示意圖,因此在片商中,在研究AI圖片生成方面有許多的討論。

對東默農來說,他將AI定位為一種輔助性的工具,對於AI生成的故事,他認為「因為在我們實際有在做創作的人眼中所看到的那一個,它(AI)所生出來的內容就很業餘啊。」過去他給予AI指令讓它進行創作故事時,往往AI生成的內容有許多缺點,像是劇情有許多不合理之處、情緒設計不充沛和故事內容沒有深度等,讓他覺得「它(AI)把這個工作完成了,只是它完成的方式僅僅只是完成」。

東默農提到他曾經請ChatGPT幫他生成一個密室逃脫的情節,而逃脫密室的關鍵是要具備古代恐龍知識,而ChatGPT卻生成了一個鎖孔上面有恐龍圖案的房間,需要用到恐龍相關的知識,才可以打開這個鎖,這呈現出ChatGPT沒有辦法準確生成出有水準的故事內容。他提到,人類編劇在創作情節時,劇情的調性該是優美的亦或是寫實的,角色在故事裡扮演的功能,以及道具埋下的伏筆等等,都是人類編劇在創作過程當中會考慮而講究的東西。但是AI生成的故事內容,讓他覺得生成式AI並不能正確地理解他給的指令,即使經過反覆的回饋,仍然無法給出相對應的故事,讓他覺得現階段生成式AI仍然無法取代人類編劇。

▲  AI生成的內容是否能取代人類?目前仍然在討論之中(照片來源 /Pixabay

AI生成內容的智慧財產權歸於誰?

生成式AI推出後,許多爭議也浮上水面,像是用來訓練AI的素材,可能是成千上萬人嘔心瀝血的作品,透過作品學習甚至是仿作的AI所生成出來的內容,是否能夠擁有版權呢?東默農認為人類在閱讀大量的文本之後,去生成的創作必然會受到其接觸作品的影響,但透過不同的作品學習後,構想出來的內容只要不涉及抄襲,仍然會被視為具有原創性。而同理AI透過挹注大量的文本進行學習,就像人類一樣接受大量的資訊後,最終具備生產出具有創意內容的能力,並不能夠絕對地將它視為一種嫖竊的行為。雖然人類有可能特意讓AI模仿某部作品進行創作,但是這背後的問題在於人類怎麼去使用他,在前期學習是否能夠把人類創作當作素材進行訓練?東默農認為:「基於我一開始所溝通的理由,我就覺得沒有文本是不能夠被利用的。而被利用之後,也不代表他存取了你的著作權。」

對於人類透過AI生成的內容是否具有版權?東默農提到:「我們在談這個東西,它有所謂的創意,注入成本的概念,也就是你擁有這個東西的智慧財產權源自於你有注入某一個原創的創意。」他認為同樣的概念也適用於利用AI進行內容生成,當人類使用許多指令下達給AI後,生成出一張對應要求的圖片,其中也有他投入的創意。「其實有沒有著作權就會回歸到他,當初他怎麼運用這個AI形成的最終的成果,你就必須要展示你的創作過程。」東默農如此說道,他認為就像一般著作權的認定一樣,當作品的表現形式和他人雷同時,創作的過程就是一個舉證是否為獨立創作的證據。

目前對於AI生成內容相關的規範尚未形成,但相關議題開始造成社會上面的種種的問題跟模糊地帶,因此東默農認為未來在一次一次相關爭議的仲裁當中,可能會延伸出相關問題的專業,交由他去進行原創性的鑑定,以及形成一個公認的標準進行判決,最後得到一個暫時性大家可能可以滿意的答案與裁決。我們也期待,會有那一天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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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倫理——原創性與智慧財產權隸屬問題

刊出日期:2023/11/14|文字:洪歆詠|責任編輯:何柔昀
全文共3557字,閱讀大約需要6分鐘

現今許多生成式 AI 工具,像是 ChatGPT、Midjourney、Stability AI 等,都是人們在創作或是找尋靈感的得力助手。AI 有別於傳統搜尋引擎及創作手法,只要輸入指令,就能生成出自己想要的結果。因為能準確的服從指令,AI 成為眾多現代人的得力助手。不但能用於圖片創作、文章撰寫還具有高效的統整能力,看似無所不能。然而,「我使用 AI 生成的圖片可以作為我的商標嗎?」「我用 AI 創作出一篇小說,我能享有這篇小說的著作權嗎?」諸如此類的問題逐漸浮現。正所謂一體兩面,在 AI 看似無所不能的另一方面,就是諸多與「原創性」相關的糾紛。

AI的創作不是創作?現今司法機關如何判定

智慧財產權是大多數國家立法用於國民對原創性的保障。這樣不但可以保證自身的創意不被任意剽竊,還能鼓勵更多人勇於發表創意,是一項有助於提升社會福祉的立法。

▲  法院圖片。(圖片來源:尋圖圖庫

至於 AI 生成的作品能被智慧財產權所保障嗎?這就要先解釋 AI 是否適任著作權人。我國著作權法以「人」作為權利義務主體,包括自然人及法人,自然人的權利能力始於出生終於死亡,故 AI 不具有自然人的身分。而法人須依法成立,並於法令限制範圍內享有權利,AI在目前也尚未具有我國的法人資格。

經濟部智慧財產局電子郵件1070420函釋:「按我國著作權法第10條規定,著作人於著作完成時享有著作權;另第33條規定,法人為著作人之著作,其著作財產權存續至其著作公開發表後50年。換言之,著作必須係以自然人或法人為權利義務主體的情形下,其所為的創作始有可能受到著作權的保護。據了解,AI(人工智慧)是指由人類製造出來的機器所表現出來的智慧成果,由於 AI 並非自然人或法人,其創作完成之智慧成果,非屬著作權法保護的著作,原則上無法享有著作權。」

簡而言之,現今著作權仍僅用於保護人的創意,AI 理所當然無法成為著作權人。接下來以適用著作權法的「人」作為主體,能被法律所保障的著作須符合下列四個條件。

一、必須是人類精神力之創作成果

即著作必須具備人的精神意志,是人為的且有意識的創作,像監視器畫面,只是單純由機器自動產生,所以不能被視為著作。但像是電腦繪圖軟體這類僅用於輔佐人類創作的工具,人類透過工具有意識的進行創作就能被視為著作。

以創作小說為例,如果自己已經安排好故事大綱、情節,並進行多次反覆修改,這樣 AI 就能被視為一種輔助創作的工具。但若僅僅丟出一項簡短的指令並直接利用 AI 生成出一篇小說,如此的創作手法是由「AI 獨立創作」,只是透過機器或系統以自動運算方式所產生的結果,沒有經過人類精神意志投入,就不屬於著作權法保護的著作。

二、必須經由「表達」而外顯

著作權法第10條之1規定:「依本法取得之著作權,其保護僅及於該著作之表達,而不及於其所表達之思想、程序、製程、系統、操作方法、概念、原理、發現。」所以在腦中的創意、構思,在被作者以任何形式表達出來之前都不會受到著作權保護。而 AI 創作通常會以具體的圖像、文字表現,因此具備表達的外顯條件。

三、必須獨立創作且具原創性

「獨立創作」強調著作人的獨立完成,若不是抄襲或複製其他著作,只要符合該條件,就算創作出與他人高度雷同的作品,也同樣受到著作權保護。至於「創作性」依「美學不歧視原則」,著作品質不會是著作權是否予以保護的條件,因此只要能認定著作人以最低程度的精神力投入創作,足以表現出其個性或獨特性,就能受到著作權的保護。

然而,AI 開發過程中的「AI 訓練」階段,會使用既有的文章、圖片等素材,也可能會大範圍擷取自他人著作。再者,AI生成作品是否能展現出著作人的個性或獨特性也需納入考量。所以生成式 AI 使用者創作出的作品是否具有原創性,還需根據個案作品其擷取他人著作的程度、情況,以及使用者本身精神力投入的多寡綜合判斷。

四、必須屬於文學、科學、藝術或其他學術範圍

需要滿足這個要件的原因,就要追溯著作權法立法的宗旨,其目的為保護「思想表達」強調作品的文藝性,而非實用性或學術性。因此僅具實用、功能性的研發創新不會被認定為著作。

目前 AI 生成作品大多屬於文學、藝術範疇。以 ChatGPT 為例,若是利用 ChatGPT 進行文章創作,其生成內容以文字具體表達,故滿足「思想表達」的要件。

綜合前面內容所述,AI 生成內容是否能被定義為法律上的著作仍有待商榷,通常遇到爭議時只能以個案進行判斷。因此 AI 雖然能為生活帶來便利,但同時造成不少有關著作權、原創性方面的爭議。

▲  Getty images官網圖片。(圖片來源:getty images

AI原創性存疑,AI生成作品的爭議

隨著 ChatGPT 的崛起,AI 風潮也跟著席捲全球,所以2023年常被人稱為 AI 爆發的元年。不過因為AI的運作方式需要透過大量資料進行深度學習,而其資料又是來自他人的著作,所以 AI 終究免不了著作權的爭端。

今年年初,Getty Images 正式提告 Stability AI,指控其濫用圖庫中超過 1200 萬張圖像素材,來訓練 AI 圖像生成系統 Stable Diffusion,而此次訴訟則是在美國德拉瓦聯邦法院提出。

Getty 指控 Stability AI 未經授權就擅自使用數千萬張照片來訓練 Stable Diffusion,用來提供其用戶生成更多圖像。Getty 表示其圖庫中的照片因畫質高且主題多元,很適合拿來訓練 AI,所以也授權素材給許多其他科技業者用於 AI 領域,Getty 指控 Stability AI 不僅侵犯版權也違反了公平競爭。

▲  Getty被扭曲的浮水印。(圖片來源:Getty images 訴訟文件

因 AI 模型訓練過程會先透過在圖像上加入噪點來解構圖像,接著在修改後的圖像中移除噪點,並將圖像的獨特元素加入 AI 模型的訓練數據庫。所以如果多個圖像皆含 Getty 浮水印,AI 系統會將浮水印解讀為圖像中的重要元素。也因此 Stability AI 多個生成圖片皆含有扭曲的 Getty 浮水印。

Getty 指控這可能會造成用戶的困惑,更成為Stability AI 未經授權使用 Getty 圖庫的有力證據。並且Stability AI 任由 AI 生成模型創造出扭曲的 Getty 浮水印,一位著作權研究員表示,Getty 可控訴 Stability 藉此傷害到了品牌。

Getty 要求法院命令 Stability 停止使用圖庫的圖像,並要求賠償,包括 Stability 涉嫌侵權後獲得的利潤。雖然 Getty 提出非常有力的控訴,但被告 Stability AI 則可能將以「合理使用」作為辯證,也就是在不需徵求著作權所有者的同意即能使用資料。

除了 Getty Images 的訴訟案外,Stability AI 、Midjourney 和 DeviantArt 等 AI 生成系統同樣在美國面臨來自三位藝術家的集體訴訟。2023年雖然被許多人視作 AI 爆發的元年,但同時也開啟了 AI 訴訟元年。

使用AI創作需要注意什麼

在理解了 AI 創作之於著作權法的定位,以及其現今所面臨的諸多爭議,可能會有許多人產生疑問:「我該如何合理使用 AI?怎樣才能在使用 AI 工具的同時避免危害他人的著作權?」儘管這樣的問題無法在法條中得出標準的解答,因 AI 是否侵害著作權仍需以個案審理,不過我們還是能以自我審視的方式避免糾紛。

首先,要注意自身利用 AI 工具創作出的成品是否要公開發表。若是僅供自身參考、測試,不會有第三方接觸此 AI 生成結果的情況下,便不會構成法律問題。反之,則需檢視自身發表此 AI 生成結果的目的、是否有營利導向,並且不得聲稱 AI 生成的部分為個人獨立創作。

如果不是營利導向,像是教學用途、以服務公眾利益為目的等,就能在合理使用範圍內公開發表。若有營利需求,則需謹慎閱讀自身使用的 AI 生成器的使用者規範,其生成內容能否用於營利。

最後,如果依舊對 AI 生成內容引用自其他素材的程度、比例以及是否涉嫌抄襲保有疑慮,可以使用像是 OpenAI Text Classifier、GPTRadar、CopyScape 等AI抄襲檢查工具,這樣就可以將抄襲的疑慮降至最低。

拒絕成為創意剽竊共犯,與AI共生共榮

AI 人工智慧成為這個世代的主流已成定局,同時 AI 那神似人類對話的用字遣詞以及繪圖作品,讓人們忽略了 AI 運作的根本,是基於固有的資料進行重組、解構。但也因為這樣的運作模式,AI 以目前的技術無法實現實質上的「創新」,現今 AI 呈現在你我面前的結果,幾乎是自網路時代開啟後人們累積出的智慧結晶。

著作權保障的是「人」,而人腦作為創新的原動力,人們所創作出的作品應該受到保障,這樣才可以最大化人們的創作意願,進而提升人類社會福祉。因此,注重 AI 倫理不僅僅是 AI 系統開發者的義務,更是每位 AI 使用者的責任。只要使用者具備這項基本認知,AI 就不會是剽竊創意的源頭,而是一位知識淵博的生活助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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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tgpt不是萬能,AI對話式機器人正確性存疑

刊出日期:2023/11/07|文字:林聖恩|責任編輯:錢品臻
全文共2503字,閱讀大約需要4分鐘

隨著AI技術的日新月異,其正確與準確性逐漸成為人們關注的焦點,能否全然相信AI生成的內容與如何查證將是人們在未來使用AI工具需要注重的事,也將是本篇探討的重點。

AI生成內容的崛起:挑戰與機會

2023年4月,中國甘肅省警方偵破了一起利用ChatGPT編造假新聞的犯罪事件,該新聞聲稱有列火車撞到修路工人,導致9人死亡。經警方調查發現,相同的內容被21個帳號發布,且瀏覽量超過1.5萬次,而這些帳號全都屬於深圳的一家自媒體公司。被拘捕的公司法人代表承認,為了賺取流量,他使用ChatGPT修改熱門時事新聞元素,製造不同版本的假新聞,並透過批量發布以躲過百度內容審查。(資料來源:數位時代


此類ChatGPT編造假新聞的事件並不少見,內容生成式AI的發展使人們能夠快速且大量地生成一篇又一篇的文章,但這些發布者不經思考、接收者難以追溯源頭的資訊卻造成隱憂,引起社會對於AI生成內容可信度的廣泛質疑,在這個充滿倫理考驗的時代,如何保持對資訊的掌控與判斷也變得至關重要。

▲  ChatGPT 登入畫面。(圖片來源:Unsplash 攝:Jonathan Kemper)

自2019年微軟投入數十億美金研發聊天機器人開始,人工智慧領域掀起了一場革命,而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工具就是OpenAI開發的ChatGPT。從作家在創作小說中使用ChatGPT獲得靈感,到學生在論文和課堂作業中尋求協助,ChatGPT開始成為各行各業執行各種任務時的得力助手。這個聊天機器人在2022年11月問世,在僅僅兩個月內就迅速吸引了一億活躍用戶,這樣的成就超越了其他熱門應用程式,例如TikTok和Instagram,刷新了用戶增長的歷史紀錄。

然而,ChatGPT的應用也引起了一些問題,例如,儘管其資料庫龐大且擅長模仿人類寫作,但它卻缺乏情感和合理性,因此,當這些生成的內容被廣泛地運用在新聞中,無事實根據的虛假資訊便透過新聞被快速傳播,對社會造成困擾。

AI聊天機器人的崛起也在技術上引起了一些爭議。2023年3月,為了與OpenAI開發的ChatGPT抗衡,Google推出了一款AI聊天機器人程式——Bard,然而,Bard在回答問題時卻出現了準確性問題。它指出韋伯太空望遠鏡拍攝了太陽系外行星的第一張照片,事實卻是由歐洲南方天文台(ESO)的甚大望遠鏡(Very Large Telescope)在2004年所拍攝。這樣的失誤,導致其母公司Alphabet股票狂瀉8%,股價也連帶下跌。
於此同時,ChatGPT也受到了一些質疑。Buzzfeed與其合作後指出,OpenAI難以辨認文章來源,甚至連聖經和美國獨立宣言的段落都被誤認為是由AI生成的。這一系列事件引起大眾對AI技術的擔憂,人們擔心它可能被用於生成假帳號,進而騙取個人資訊,甚至可能使選舉受到假資訊的影響、社交媒體的疏忽導致種族滅絕危機等,而AI聊天機器人的出現可能進一步加劇這些問題,特別是當生成的文本用於新聞傳播時,假資訊四處傳播更是一發不可收拾。

除了假資訊外,AI聊天機器人還可能生成不存在的科學研究。Men’s Journal使用AI生成以專家口吻編寫的文章,它聲稱引用學術文獻,但卻被醫學主任查出諸多錯誤,誤導讀者。此外,AI還存在抄襲問題,CNET發現至少77篇AI生成的文章涉及剽竊。

在當今資訊大爆炸的環境中,AI生成內容的傳播速度和影響力日益增大,我們需要更主動地辨別資訊,以避免受到虛假資訊的影響。AI生成內容如何進入主流媒體?它在短時間內如何傳播?這是訊息盲信還是用戶對AI生成內容的無知所致?這些也都成為AI世代下值得深入思考的問題。(資料來源:卓越新聞電子報

面對 AI 生成的虛假消息

AI技術的進步使得自動生成文本變得更加容易,但這也帶來了虛假訊息的風險。當我們與ChatGPT等AI聊天機器人對話時,我們經常被其一本正經的陳述所迷惑,很難快速察覺其中的錯誤,這讓我們不禁思考,如何確保AI生成的內容是正確的,並且應該對AI的話語保持質疑的態度。

▲  虛假資訊。(圖片來源: AI與大數據

然而,我們不需完全否定AI生成內容的可信度,隨著技術的進步,AI生成內容的正確性也逐漸提高。而我們是否能夠通過更先進的工具和方法來協助判斷AI生成內容的真實性? 現今市面上的許多工具已具備事實查核的能力。

如AI Fact Checker 中的 Debunkd,它是一款 Chrome 擴充程式,可以幫助使用者判斷文字敘述的正確性。它的介面簡潔直覺,擁有文字糾錯以及 AI 圖片協助判斷功能。不過,這些工具也面臨著一些困難,因為它們多半依賴於大型數據庫的結果,而這樣的結果本身也可能是由 AI 生成的。這種無窮循環使得我們難以確定糾錯工具提供的訊息是否真的正確。因此,雖然這些工具能作為一種參考,但我們不能完全依賴它們。

有些小工具可以提供幫助

儘管 AI Fact Checker 工具存在侷限性,但還是有一些小工具可以用來簡單糾錯文字型 AI 生成的內容。例如,一些大型科技公司推出的 AI 聊天機器人,如 Bing Chat 和 Google Bard,可以作為一種交叉驗證的手段。通過查看這些不同 AI 機器人的回答,我們或許能夠發現其中的一些差異,從而更好地判斷 AI 生成內容的正確性。

然而,這些小工具和機器人也並非百分之百可靠,它們仍然是基於目前的技術水平而存在一定的缺陷。因此,在使用這些工具時,我們需要謹慎思考,不能完全依賴它們的判斷。(資料來源:遠傳心生活

數位時代的真假

在這個不斷發展的領域中,AI生成內容的進步和挑戰同時存在。

隨著AI的不斷發展,人機界線變得模糊,人工智慧雖然有提高工作效率的潛力,但同時也帶來了一系列的問題,包括真實可信的問題以及對人際關係的考驗,傳統的圖靈測試似乎已經不再適用,人們難以根據對話判斷對方是人還是機器,這增加了假消息和帶風向的風險。加強技術監管、提高用戶的訊息識別能力,或許可以在這場抗衡假消息的戰爭中取得更多進展。保持對訊息的警覺,成為每一個用戶在資訊時代下的重要使命。

綜上所述,儘管AI聊天機器人的技術發展在工作上、生活上都帶來便利,但其應用仍存在許多問題和挑戰,除了期待AI的發展必須在監管和倫理框架的指導下進行,我們也應該更謹慎地使用這些技術,以確保生成的內容是真實、準確且不帶偏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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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 對話式機器人 ChatGPT ,如何衝擊好萊塢編劇工作現況?

刊出日期:2023/10/31|文字:杜汶芳|責任編輯:陳詩韻
全文共3045字,閱讀大約需要5分鐘

在ChatGPT問世後,人們對於AI的探討更加熱烈,AI發展帶來便利性的同時,部分產業也受到衝擊。我們選用好萊塢編劇罷工事件作為切入點,探討AI如何衝擊編劇產業以及AI目前使用上的倫理問題。

▲  好萊塢編劇與演員在HBO辦公室外展開罷工行動。(攝:Angela Weiss/AFP/Getty Images 圖片來源:Washington Post

「Greed, for lack of a better word, is good.」

「Greed is good.(貪婪是好事。)」這是電影《華爾街Wall Street》中的經典台詞,精準地詮釋了人性的貪婪成就金融業的黃金時代,而在三十多年後的今日,這句話依舊廣泛地適用。

影視產業就是以貪婪餵養而茁壯的代表之一。消費者渴望用更低廉的金額、更便利的形式,看到更多、更廣、更製作精良的影劇;製片廠渴望用最短的時間、最少的花費,生產出最賣座、利潤最高的產品以及最能鞏固長期收入的製播模式;而對影視創作者來說,就如同所有的創作者,他們渴望自我實現,渴望做出代表自己的作品,更渴望這些作品能被更多人看見,源遠流長、不斷發酵。

在這樣的循環之中,三方都是既得利益者,三方都利用了彼此的慾望來成就自己的貪婪,進而促進產業發展,生成一個應該要更和諧、更共榮的優質大環境。

 

「Greed, for lack of a better word, is not good.」

▲  電影《華爾街Wall Street》中的經典台詞「Greed is good.」經改編後被留在環球影業門口的變電箱上。(攝:FREDERIC J. BROWN/AFP VIA GETTY IMAGES 圖片來源:THE BOSTON GLOBE

2023年5月2日,美國編劇工會(Writers Guild of America, WGA)展開罷工行動,與大多數的罷工訴求相同——爭取公平的薪資待遇與工作條件,兩個月後,演員工會—美國電視和廣播藝人聯合會(Screen Actors Guild‐American Federation of Television and Radio Artists, SAG-AFTRA)也在7月14日加入罷工的抗爭行列。(資料來源:維基百科

Universal片場門口的變電箱上被留下了這句標語,「Greed, for lack of a better word, is not good.(沒有比貪婪更不好的詞語了。)」(資料來源:端傳媒),從「Greed is good」到「Greed is not good」,影視產業渴望發展卻也因此而失衡。回顧過去幾次編劇罷工行動,從1960年至今,好萊塢編劇們不斷爭取的都是更公平的重播費(residual)計算方式,畢竟對創作的熱情並不能換算成支持他們生存下去的金錢,對編劇與演員們來說,合理的重播費是他們在案子與案子之間穩定生活的收入來源。

而對製片廠來說,他們追求的是極小化支出以獲得最高的利潤,也就是說,只要能減少支付給編劇、演員等創作者的薪資,他們就能夠分得更高的金額。這對消費者群體來說更是不痛不癢,製片廠花少一點錢生產一部作品、消費者也就能花少一點錢觀賞,何樂而不為?

我不是影視創作者,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當然,影視創作的過程或者他們要如何分配薪資都離我們很遠,幾乎是與我們無關,但身為一個愛八卦的普通人,或許「他們在吵什麼」才更吸引人。

其實單就重播費怎麼算應該並不困難,但如果同樣的問題每隔一段時間就必須重新被審視,那麼最大的問題就是上次達成的結論已經不再合時宜了。因此,若以過去幾次的編劇罷工行動來看,它們正巧妙地將影視產業的發展劃分成四個時期:

1960年,因為電視機快速普及,編劇們為爭取電視台重播費而發起罷工;1980年代接連兩次罷工分別起因於有線頻道與錄影帶的出現;2007年,DVD流通於市面,如何計算重播費的問題再次被討論;而到了今年,串流平台興起再次使重播費問題浮上檯面。(資料來源:端傳媒

科技發展創造漏洞,剝削有機可乘

▲  串流平台成為當道的新興影視作品載體,製片廠利用尚未與時俱進的合約漏洞,使編劇無法獲得應得的薪資。(攝:Elaine Low 圖片來源:The Ankler.)

新科技迅速發展造成的爭議往往是雙方合約來不及跟上的,製片廠利用了這段規範模糊的期間,半刻意地低估編劇們的生產價值。

以今年為例,串流平台的出現改變了人們的觀影習慣,也創造了新的產製模式,隨著越來越多觀眾使用、訂閱,平台開始推出自產自銷的獨家作品,這使得收視成果成為商業機密或可被操作的數據,平台方可以隨意提高本身的生產花費,創造即使收視率極佳卻仍舊虧損的結果,這麼一來,編劇們將無法得到應得的重播費分潤。

除此之外,因為該作品為單一平台獨家播出,不像以往一部作品能夠同時在不同電視台、電影院上映,這也造成編劇們付出與過去相同的心力、時間,換來的卻是更少的收入;再者,近年來串流平台偏好短集數、短製作期的生產模式,並以此作為縮小編劇室編制的理由,因此,編劇們必須在更短的時間、肩負更多的工作,有工作保障的時期卻更短,這代表編劇成為一個極度不穩定的工作,接到案子的時候必須高強度地輸出,沒有案子時卻只能乾等。

AI用學我的東西淘汰我!?——演員工會加入罷工

「沒有人願意罷工,但我們必須按照公平的合約工作。」是演員同時也是編劇的麥特.戴蒙這麼說(資料來源:遠見)。編劇工會向來是好萊塢中最強悍的角色,因為他們不像技術人員一樣受到重視,也不像演員擁有名氣與大眾影響力,因此他們必須挺身為自己爭取應得的權益。但以往的編劇罷工行動中,不見得會有演員聲援,為何今年演員工會也加入了這場戰局?

這次的編劇罷工行動中,除了點名串流平台對編劇造成的不公,另一個訴求則是應該要對使用AI進行編劇的行為加以規範,而AI生成技術的逐漸強大,威脅到的不只是編劇們的生計,演員也同樣受到影響。在編劇方面,製片廠可以利用AI生成簡易的故事大綱,再聘請編劇完整劇本,而即使編劇在這個階段花費的時間、心力皆與過去全程創作無異,製片廠仍可以聲稱這個劇本並不由編劇全權發想,因此只能獲得較低廉的改寫費;而在演員方面,AI建模能夠極高程度複製演員的外觀,若沒有法規保障,這將導致未來製片廠可以不受限制地隨意使用特定演員的外觀來完成作品,而該名外觀被使用的演員卻得不到任何薪資。

確實,若使用AI生成,以當次生成物而論,編劇與演員本身沒有產出,乍聽之下理應得到這份薪資的應該是創造AI系統的工程師或者操作運用這些系統的人員,但AI生成仰賴資料庫,也就是說,若沒有過去的編劇、演員們作為AI的訓練對象,它是無法自行生成的,這麼做等於全然忽略了創作者過去的心血,也就像是剝奪了他們應得的重播費。(資料來源:志祺七七X圖文不符

在罷工落幕之後

2023年9月27日,歷經148天的好萊塢編劇罷工行動正式落幕,在這段時間裡,犧牲的是超過1.1萬名編劇與16萬位演員的權益,他們將近5個月完全不能工作、沒有收入,究竟在罷工落幕之後他們得到了什麼?

這場協議值得關注的是,最終它並沒有禁止使用AI生成技術或素材,畢竟AI的發展銳不可擋,相較於生成特定演員的外觀這樣易於舉證,若運用在劇本生成上幾乎是自由心證,實在難以禁止。取而代之的是,協議內容中規範了編劇作品不該被用來訓練AI,AI生成的故事也不能被視為劇本,另外,此次協議也重新保障了編劇們的基本薪資以及在串流平台上熱播的作品應得的分潤。(資料來源:換日線

在罷工落幕之後,科技發展卻不會因此止步,它影響的範疇也不會止步於影視產業,正如同編劇工會與製片廠最終達成的協議,我們不斷瞭解著這個世界發生的改變,不是為了阻止它的發展,而是為了能順應時代變遷而不被科技的浪潮吞沒,唯有當我們對它有更多更多的理解,才能得到足夠的籌碼與之抗衡與談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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